尔散

张出了小小的鹿角_(:з」∠)_

【虫铁】星辰降临 =4=

-梦境开始影响现实-
  再一次的,托尼在雪白的床单上醒来,浑身酸痛。
  满室只有自己的呼吸声。那些细小的声音在墙壁之间回旋往复,就像是这里还有另外一个人。但是这里只有他自己,一张床,有致摆放着的医疗器械。梦中的一切在现实面前都不堪一击。那些礼物,星光,泪水,和少年虚幻的珍珠白色身体都如一场水月镜花般破碎。他又回到了孤独的现实。
  那些梦让他又在不该睡着的时候睡着了。
  这件样的事已经发生了七八次。在走廊上,在实验室,任何地方都不能阻止他的倒下。他是睡着了,样子却像昏迷。这事第一次出现时,看到这一幕的工作人员都以为他们的董事长是猝死了。工作压力大又永远不休息,这样的事真的出现也并不奇怪…或者说他到现在才猝死才是件怪事。
  还好,托尼想,还好他从来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倒下过。现在的民众不需要看到仅剩的超级英雄露出虚弱的样子。他们需要信心和希望。
  “星期五。”他几乎只是动了动嘴唇做出了那样一个口型,但是人工智能第一时间捕捉到了这些细小的面部动作。
  女声在室内响起:“现在是下午四时五十分。您昏迷了六个小时。是否要查看您昏迷之前的录像?”
  不需要任何补充说明他的造物就能理解他的一切要求。贾维斯,人类的贾维斯,他的管家,也能够神奇的做到那点。托尼不记得小时候的他是否真的喜欢这个。要求总能被第一时间满足的感觉很好,但贾维斯因此和他的交流其实也并不算多。梦境里的他能和小蜘蛛谈天说地,醒来之后却记起男孩已经离去。
  他没能保护好他。他没能保护任何人。
  托尼点了点头。星期五在空中投射出影像,所有事物都染上淡淡蓝光。那些光在空气里浮动的样子让托尼想到每次彼得从星光里诞生的样子。但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回现实。
  星期五给他播放的录像中,托尼看到自己前一秒还在设计图纸,下一秒就浑身无力的闭上眼睛。他的头狠狠的撞在了桌子上,扳手掉在地板上,发出了甚至有些沉重的声音。小笨手在旁边不知所措的上下晃动,就像是人类在慌张的左右踱步。
  视频到此为止。
  托尼抬手摸摸额头。那里没有肿起来,但毫无悬念的隐隐作痛。他不记得这些事了。他的回忆自从开始做梦就变得混乱起来,过去混杂现在,虚假并着真实。
  “佩帕小姐希望您醒来以后和她视频通话。”星期五的声音再次响起。
  “同意。”他有些疲惫的挥挥手,嗓音沙哑的甚至出乎于自己的意料之外。
  视频通话窗在空气中展开,佩帕的脸第一时间出现在那上面。做CEO很忙,托尼心里清楚这一点。他也知道小辣椒看重他甚至超过斯塔克工业,所以每每他受伤在可见的地方,小辣椒总是会第一时间注意到。
  佩帕依旧扎着马尾刘海规整,但镜头的模糊和她特意上的遮暇都无法完全掩盖她眼下的青黑与眼白上的血丝。托尼端详着她紧抿的嘴唇,暗想这表情比起强硬,倒更合适用倔强来描述。
  “…医生们说他们找不到原因。”佩帕的声音很平静,就像是每一次她面对真正的困境时一样。困难越多越大,她就越坚定。托尼记得一开始不是这样的。一开始佩帕那么容易崩溃,但是自从他成为钢铁侠,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但是。”佩帕顿了顿,好像要把什么快要从嗓子里涌上来的东西咽回去一样:“但是这多半和你以前的间歇性失忆有关。托尼…”
  “这没关系的。”托尼注视着佩帕的双目,试图增加自己的说服力。但女人眼中的血丝与疲惫让他感到愧疚,即使他并没有真的做错什么事。
  托尼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真的已经做错了某些事。
  “我在回忆起以前忘记的那些事情。就像我之前和你说过的,我梦到了自己的小时候。”他低声说,缓缓的:“…我想,等我把过去全部回忆起来之后就不会再突然晕倒了。”
  出于某些原因,他下意识的向佩帕隐瞒了在梦中出现的小蜘蛛。那个男孩死了。化成灰,在他眼前。而在托尼像梦里一般大的时候,那孩子还远远没有出生。也许梦境就只是梦境,而非所谓的回想起了过去。也许他其实是得了某些会让智力退行的疾病,到最后变得分不清现实和虚幻。他会自顾自的生活在一个幻想的,所有人都回到他身边的世界里。
  那不是托尼想要的未来。他想要的是他的朋友们真真正正回到他的身边。幻觉永远都只是幻觉。他不是现实宝石,不能将虚假变为真实。
  但是医疗团队没有发现任何端倪,那么让小辣椒知道这些猜测除了让她痛苦没有任何作用。
  有些事实最适合呆的地方就是心底。如果说出来什么都解决不了,那就让它腐烂在那里。
  “你真的觉得没问题吗?”佩帕看上去快要哭了。但她的眼泪在发红眼眶中一闪而逝,并未流下。托尼想,他们两个显然都比以前更加擅长忍受悲伤。
  “我会好的。”他温柔的说。

疑问

想请问一下,如果tony提前知道了未来并有了至少大学程度的知识水平,那么在他21岁(即霍华德死前)之前制作出空间宝石的伪造品并掉包空间宝石并使接下来的剧情不被改变,如电影中一样发展下去是有可能的吗?
脑洞来源是据说他的反应堆是空间宝石的同位素...
如果成立的话这个脑洞要先自用_(:з」∠)_写文使。

有关转载

一张图,不是发布者自己画的。
截图/存图再次发在lof上,没有问作者要授权,没有注明出处,没有声明自己是转载,是否就已经构成了侵权?
如果没有授权,没有注明出处,但声明了是转载呢?
住过没有授权,但注明出处,声明了是转载呢?
最近总是在lof上看到这样的人,不知道我是太杠精还是以上确实是侵权?

【虫铁】星辰降临 =3=

  彼得发现自己身上的时间流速和小托尼是一样的。当他不出现在小托尼身边时他会随机出现在某个时空,那里没有任何人能看见他。在那些地方他能走的更远,看的更多,不会像是小人鱼一样太阳升起就会消散,夜晚来临才能降临。
  但在那些任何人都看不到他的空间,彼得也同时感到无与伦比的孤独。他会和自己说话,说很多。但不会有人回答他。所以当他见到小托尼时他会无法自控的自言自语更多。男孩总是认真听完他的每一句话,头昏脑胀的抱怨他话实在太多,但从未捂住过耳朵。
  有一次他坐在某个教室里和学生们一起上课,看着秒针划过表盘。他在那里呆了三天,不需要睡觉眨眼呼吸,就只是坐着。学生来来去去,老师更换教材,时针嘀嗒作响,太阳落下升起。这些事情只是这么乏味的重复发生,没什么新奇的东西。那几天彼得陷入了一种毫无来由的低落。然后他感到某个声音的召唤,陷入昏迷,再次睁开眼就来到了小托尼的屋子。男孩用那双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变过的漂亮眼睛注视着他,虚虚牵着他并不能被触碰到的手指,站在他的怀里,告诉他他上一次来到这里是三天之前。
  彼得就是在那一瞬间毫不意外的发现了,斯塔克先生是他的时空锚点。
  彼得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他猜想也许是因为当他消失时他满心只有斯塔克先生,但又不能确定。
  也许把这一切都告诉托尼的话他们能更快的研究出原因,但是彼得尚且不敢和男孩说起未来的真相。微妙的,他体会到斯塔克先生看着他时的眼神。明知道那是男孩必经的未来,他们依旧想要尽可能久的保护男孩尚且温柔而纯净的眼神…他只是不能想象自己会是第一个让托尼伤心的人。事情不应该那样发展的。
  彼得坐在甜甜圈店上的大甜甜圈雕塑上。他并不真的能摸到那雕塑,准确来说他只是把自己飘到了那个高度。
  “哇哦,这视角真棒。斯塔克先生果然很会选地方。”彼得喃喃着。他未曾亲眼见过斯塔克先生做这些事,但网上总有很多来源不明的照片。当他变成幽灵之后,模仿斯塔克先生的种种行为就变得更加有可行性了。在他还能被人看到的时候,他只敢憧憬这些场景。
  “从这里看日落还真不错。”彼得盯着远方天际线上逐渐下沉的太阳,暗自期待这个晚上他能被传送到斯塔克先生身边。距离上次相见已经有差不多十天,以前从未有过这么长时间的间隔期。
  一方面,如果再见不到一个能和自己说话的人彼得觉得自己就要精神失常了。再者,如果他没计算错的话,今天是小托尼的生日。
  他没有礼物可送。而且参照斯塔克先生未来的做法,他在生日会的时候会有很多客人。也许小托尼并不会希望他出现在家里带来一系列混乱。但是如果他想要呢?彼得觉得至少自己要和托尼说上一声生日快乐。
  太阳落山,月亮在云层里缓慢的穿行。天色渐暗,遥远的星光变得更加明亮。
  彼得感到一阵晕眩。他的身影模糊,扭曲,碎散成星尘,就像是在斯塔克先生的怀里变成灰烬。但是他知道这一次他会在星光中被再次塑造出来。
  世界从黑色变成粉红,变成阳光透过单薄眼帘的颜色。彼得睁开眼,看到了近日来逐渐变得熟悉的景致。托尼的卧室。书桌上没有熄灭的台灯,半翻开的书,进行到一半的实验器材和电脑。
  但是这一次,这个房间看起来格外拥挤。地上散落着无数礼物盒,各种颜色,大小不一,扎带相互缠绕在一起,包装纸被撕碎了丢在盒子上。它们的占地之多,让彼得甚至一眼看不见托尼的小床,而男孩一般都会坐在床边等他。
  不过这些礼物的主人显然并不喜欢这些东西。虽然那些已经被打开的盒子里不是昂贵的绝版书籍就是价格高昂而且限量出售的玩具,或者衣饰,他们的新主人似乎没有接受其中的任何一个。
  彼得找了几分钟才发现第一个空盒子,那盒子被装饰成红蓝相间的样子,没有用飘带装饰,而是以缩小版的美队盾牌做成了锁扣。
  接着他听见了礼物堆里传来了一声带着哭腔的咒骂。那声音软而幼稚,但无比耳熟。
  托尼在哭。
  这大概是彼得有史以来第一次庆幸自己不能够触碰任何实物。他穿过礼物堆,飘到托尼床前,看见男孩正趴在枕头上,眼泪洇出一大片水迹。
  “…托尼?”
  彼得手足无措。
  他不太擅长和真正的小孩子相处,或者说所有同龄人中都很少有这样的人。平常托尼的表现总能让他忘记这时候的托尼还只是个小男孩。但当他哭泣的时候,所有的错觉就都被粉碎了…现在的斯塔克先生还只是个孩子呢。
  男孩被他的呼唤吓了一跳,像根小弹簧似的坐直了身体,几乎恶狠狠的盯着彼得。他的手里拿着个美国队长的兵人,那玩具几乎要给他捏变形了。但是彼得满眼只剩下男孩的眼泪。那些透明的液体从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涌出来,几乎是瞬间把他带回了死前一瞬。巨大的窒息感淹没了彼得。他和托尼沉默的对视了良久,那一段时间里他无法确定自己到底是在看着谁。小托尼,还是斯塔克先生。他看着那些眼泪,记住的只有斯塔克先生最终也未曾流泪的样子。
  “…我只是…我是来……生日快乐。”彼得说,不能控制自己混乱的脑子和僵硬的舌头:“生日快乐,托尼。对不起,对不起,别哭了。对不起…”
  男孩瞪大了眼睛。
  彼得一下子就闭上了嘴。
  他们像是凝固一般的对视。
  “生日快乐?”男孩说:“生日快乐?除了贾维斯就只有你和我说生日快乐!生日快乐!我要怎么快乐?”
  只有礼物没有亲朋的生日。
  从出生开始,几乎每一个生日都是这样,他只能收到贾维斯的生日快乐。
  托尼哭的更凶了,他揉着眼睛,跪在床上,声音哽咽到模糊。
  “我以为,我以为你也走了…我以为你也不会回来了…”
  他以为这一次的生日他又会是孤身一人。
  “我在这。”彼得虚虚的捧着男孩的脸,他还是不太敢直视托尼的泪水,但他心中的某些东西要求他必须那么做,许下自己也不知道会不会实现的诺言。
  “我会回到你身边的…”彼得喃喃,分不清自己到底在和现在的托尼还是未来的托尼承诺。
  他决定把未来的那些事实告诉托尼。
  他想要,也必须回到托尼身边,回到斯塔克先生身边,像他承诺的一样,留在他们身边。
  也许这样的话,他们就不会再次哭泣。

【虫铁】星辰降临 =2=

-一个奇怪的事实:托尼和彼得亲眼看着对方长大。-
  室内很暗。台灯被主人特意调到了最小档,几乎像是黑夜里火柴的火苗,只能照亮方寸之地。
  男孩凑在台灯旁边翻着书。昏黄的灯光下,那些油墨印出的字迹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他稚嫩的手指慢慢划过书页,即使在这样的环境下也比他人看书的速度快上不少。
  每读进一段知识,男孩会抬起头,揉着僵硬的后颈看看星光。淡金色的光芒从天空散落,清浅的漂浮在黑暗的空气之中。那些光芒什么也照不亮,然而却美丽的像是梦境之中的造物。
  不过托尼并不会留恋那种美丽太久。他在等的人诞生于星光却不是星光。那个人闪烁的光芒可以照亮整个屋子,热烈而天真的笑容能让人忽视他虚浮的身体。
  霍华德不在家。玛利亚也一样。他们各自有工作。以前托尼不是没有因此失望过,现在彻底放弃了被自己的父亲关心的想法之后,却发现了这种生活方式的好处。如果他的父母很关心他,他就不可能自由的与那个星光作成的人见面。
  那个人可以代替父母,代替朋友,代替小托尼需要的一切。
  他没有出现之前,托尼每天只有读书上学做实验。
  他在学校没什么朋友。谁能和和自己智商差了好几个档次的人做朋友?他们听不懂托尼的各种学术观点,连加减法都要想上半天,而托尼也对他们幼稚的游戏不感兴趣。
  等到回了家,托尼还是无人可以交谈。
  这栋城堡一样的房子里有很多男仆女仆,但是能和托尼说上话的也只有贾维斯。当然,贾维斯就像关心自己的孩子一样关心他,他是托尼少见的能够平等对话的人。但贾维斯是管家,他很忙,并不是能够随意打扰的人。有时托尼会故意闹性子让贾维斯陪他玩。但他不敢常常那么做。他害怕如果他一直打扰贾维斯,他就会向他爸爸一样厌烦他,然后再也不和他说话。
  有时候托尼看着窗外的满天星光,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唯一一个在长夜里清醒着的人。他天生不需要太多睡眠,于是常常熬夜。贾维斯会安排他九点就去睡觉,然而他总是会自己打开灯,看书到半夜。
  过度的睡眠毫无意义,只是浪费时间。托尼还小,但他的脑子总被无数奇思妙想塞满,所以时间永远不可能够用。
  没有人会来打扰他。大多数时候他会在天亮前睡上四五个小时,有的时候他过于专注于试验,一抬头就是初升的太阳。托尼已经记不起来自己以这种不健康的方式看过了多少次朝霞。
  翻书的动作一顿。
  托尼有点懊恼的发现自己并没有成功记住前一页在讲什么。这可不多见,他的脑子跟海绵没差多少,除了容量更大。不过这种事这两天也发生了不止一次,他已经习惯了。
  他很清楚原因是什么。他调暗灯光,捧着看不清楚自己的书,神游天外,全是为了等到那个从未来来到此时的少年。
  他们这两周已经见面过四五次,但彼得的出现毫无规律。托尼能做的只有等待。有时彼得会出现,有时他会熬不住睡着,有时他会一直等到太阳升起,然后陷入失望。
  但托尼觉得这些都是值得的事情。彼得会听他说他的科学构想。而且彼得也很聪明,比他常见的很多成人都要聪明。他可以跟的上托尼的思路。当然,托尼身边有不少聪明人,比如霍华德。但彼得是唯一一个不会在他说话的时候不耐烦的打断他,说自己要去工作,或者他的所有构想都太幼稚的人。
  我有了一个朋友。虽然是唯一一个,虽然他是个幽灵,虽然他来自未来,但是我有了个朋友。
  有时候,在不在夜晚也不在彼得身边的时候,托尼会突然想出一个点子。男孩会兴奋的叫出彼得的名字,然后想起他不在自己身边。但就连这个事实也不能让小托尼失落。他会记住这个点子,实施他,然后等到彼得出现后把结果展示给年轻人。他喜欢彼得看着那些机器露出赞叹的表情。
  他是唯一一个会聆听托尼说话的人,也是唯一一个会夸奖男孩的人。但男孩觉得这就足够了。
  托尼深吸了一口气,把书扔到床上。
  “出现吧出现吧出现吧…”男孩紧握双手,在心里祈祷。他不信上帝,所以他向着自己和彼得祈祷。
  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星光似乎开始慢慢摇动。那些明亮轻盈的光芒变得更加沉重,于虚空之中塑造出一个人类的身形。托尼安静的看着这一切,棕色的虹膜在星光映照下反射出甜蜜的焦糖色。
  从形到神,彼得被一点点勾勒出来。这个过程持续了十多分钟,直到彼得睁开他的眼睛,露出一个真心的微笑。
  “我回来了,托尼。”
  托尼在明亮的星光之中扬起一个属于孩子,却不常出现在他脸上的笑容。
  “我一直在想你。”

【虫铁】星辰降临 =1=

#接复联3
-他们的第一次相遇时,托尼还只是孩子,甚至不到彼得的腰际。-
    彼得犯了一个小错误。
  就像是大部分年轻人一样,当他们崇敬某个长辈时,很难想到那些人也有自己的青春时代。没有那么博闻多识,没有万贯家财,没有时间铸就的睿智和温柔。
  他知道托尼的履历。武器商人,花花公子,亿万富翁。刚刚成年就大学毕业,五岁之前就能制造电路板…他对这些倒背如流。但他仍旧并未真正关心过斯塔克先生幼年或者青年时期是一个怎样的人。
  他们相识在现在,那么过去和未来就都比不上现在。
  大概这就是为什么即使他在网络上看过斯塔克先生从小到大所有登报,或者有记载的照片之后,依旧没有第一时间认出面前的小孩子。
  那孩子有一头柔软的棕色卷发,一双焦糖色的大眼睛,微微有些圆的小脸,看上去四五岁的样子。与一般小孩不同的地方是他正端着一柄几乎比他还长的土豆枪,里面的土豆块刚才以一种一般土豆枪绝对达不到的速度穿过了彼得的身体。
  但彼得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他什么也没感觉到。看向原本应该有个伤口的腹部时,他看见自己半透明的身体。透过身体,甚至能看见土豆块砸在墙上,变成恶心的糊状物。
  “哦,真糟。”男孩看着被土豆弄得脏兮兮的墙面夸张的抖了抖。但他的注意力很快被彼得吸引回去。当那双大眼睛看着彼得的时候,年轻人几乎觉得自己被从里到外剖析了个遍。
  ...不过反正他现在也是半透明的,物理意义上的看穿他真的很容易。
  “你是外星人吗?”小男孩歪着脑袋说,声线让彼得隐约觉得耳熟:“我就知道外星人是存在的!你是怎么做到从星光里变出整个身体的?这是某种成像技术吗?”
  “…不。不,我不是外星人。事实上我现在也说不清自己为啥会是这个状态…我居然像个幽灵似的飘着?“
  彼得想不起来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发生的。他的记忆停留在自己消失前看到的托尼的脸。他从未见过斯塔克先生露出那么绝望而无措的表情。事情就那么发生了,而一向相信人定胜天的托尼无能为力。那或许会成为斯塔克先生的噩梦...但彼得完全不希望自己留给托尼的回忆全是绝望。
  ”不过这不重要…男孩,这里是哪?你知不知道斯塔克大厦在哪边?我要找到斯塔克先生。”
  不管他是变成了幽灵,外星人,或是什么奇怪的玩意,彼得知道他只要出现在斯塔克先生的面前就不至于让托尼继续绝望下去。除了死亡,斯塔克不会被任何事情打败。他总有办法。
  “...斯塔克先生,你是说我爸爸吗?他不在这里。不在美国。”男孩似乎被他这一大段话搞得有点头晕。
  “什么?不,托尼没有儿子啊?...他有吗?”但是这么说起来的话,这个孩子实在是太像斯塔克先生了…不管是长相或者声音。如果说托尼回到了小时候大概就是这个样子。甚至这个孩子眼中闪烁着的好奇心也与托尼相像,只是更加赤裸裸的无掩饰。
  托尼年轻的时候是什么样广为人知。他有个私生子说实话并不真的出乎人意料。
  但男孩怀疑的看着他,犹豫了一下才决定继续跟这个糊里糊涂的外星人或者幽灵说出自己的家世。
  “我爸爸叫霍华德,我才是托尼。所有人都知道霍华德·斯塔克。”
  有那么几秒钟,彼得只是一动不动,目瞪口呆的盯着面前的小男孩。他下意识的向前走(或者以他现在的形态来说,飘是个更合适的动词)了两步,小托尼却举起了土豆枪,直直对着他。
  “停!再过来我要射你了!”威胁货真价实,只是他似乎忘了彼得只是个虚影,土豆枪或者导弹都没法子对他起效。
  彼得看了一眼那武器。托尼的土豆枪,可以连发,扳机驱动...鉴于那是安东尼·斯塔克制造的,彼得真的并不惊讶。
  “斯...斯塔克先生?”虽然威胁实际上并不算是个真正的威胁,彼得依旧相当听话的不再向前:“你不记得我了?为什么你变得这么小?”
  “因为我才五岁,我在同龄人里算高的了!”小托尼,大概把这句话的意思想错了,有些愤怒的说。但是一颗足够聪明的脑袋让他相当迅速的发现了彼得的画外之音。
  “你不会是从未来来的吧?”他一字一顿的说,大眼睛里充满了光彩。
  彼得感到身体一阵抽搐。但那不是因为托尼的话,而是一种更诡异的感觉,就像是某种宿命告诉他时间已到,他该离开了。
  可是他还什么都没搞懂,他不能就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消失在托尼眼前!
  “未来的我们是什么关系?你是我的同学吗?还是朋友?我是不是造出了时光机啊?”小男孩快乐的说,彼得从没见过斯塔克先生露出那样的笑容。纯粹的,兴高采烈的,那样的笑容让男孩看上去像只对世界充满好奇又毫无戒心的小动物。
  彼得想要为了这个笑容留下,但他不能。
  “斯塔克先生...”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彼得看见自己正在渐渐变得更加透明而闪烁。就如同托尼说的,他从星光变成,现在似乎又要变回星光。
  “你可以叫我托尼啊。”男孩把土豆枪扔到地上,担心的走到了彼得身前。他抬头看着年轻人棕褐的眼睛:“你看起来不太好,没关系吗?你是...你是要回到自己的时间了吗?”
  “也许吧。”彼得发觉自己的声音也变得虚幻起来。他俯视着他的斯塔克先生,他的托尼,这种全新的视角让托尼看起来显得更加幼小而脆弱。
  “我会回来的。”他用力抵抗着快要消散的宿命,弯下腰给了男孩一个拥抱。
  “你要等着我啊,斯塔克先生。记住这句话,拜托了。我会回来的。”
  “什么,为什么?”托尼试图抓紧年轻人,但那个身形只是幻影。他看见那个年轻人在眼前像出现时一样化作点点星光。那个人叫他等他,可他甚至不认识他。未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托尼看着自己的手。幼稚的,白嫩的手掌之上,除了明亮的星光,再无其他。
  刚才,星辰降临在他眼前,而现在他的手上空空如也。
  那是个梦,还是真实?
  托尼惊醒了。
  “早上好,老板。”星期五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想起:“现在是凌晨四点。”
  “…什么?”托尼还沉浸在刚才那个过于真实的梦境里。
  但星期五似乎把这当成了一个问句。她尽职尽责的提供了信息。
  “您刚才一直在喊彼得的名字。”

【虫铁】星辰降临 =0=

  托尼会时不时忘记前一天发生的一些事情,没有任何医疗团队能够对此做出解释。他渐渐习惯了这种疾病。然而在与灭霸一役后,记忆之中的缺口逐渐被补全。
  最终他想起了所有的一切,贯穿他一生的那个年轻人。他明白他们终有一天会再相遇,死亡只是悲伤的幻象。

法斯有颗金子般的心脏。那是从何时开始不再是一句比喻的?

【EC】yesterday once more -4-

  “你今天看起来有些不一样。”Charles着手收拾已经下完三局的棋盘。他固然可以用意念让这些东西瞬间消失或者变得规整,但他仍旧尽力使这个虚假的空间显得尽可能真实。
  Erik三局都输了。这并不那么罕见,他们两个棋力相差无几,偶尔就会有某方三局全胜的情况出现。但是棋路如人,就像Charles所说出口的,他发现Erik变得与以往不那么相同。从那双一向波澜不惊的灰绿色眼眸之中,他看不出什么,也不打算为了好奇心入侵老友的大脑。
  “兄弟会...我想不是兄弟会的事情吧。”Charles的语气很轻松,一如既往的温和。
  “所以你知道了?”Erik的语气里带着些许笑意。少见的,他开起了漫不经心的小玩笑。
  “不。我只是猜测。”Charles把棋子摆放规整:“不过我很好奇。很高兴看到你又因为什么事显得这么开心。”
  “Charles。”Erik笑着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低沉。有些人只是存在就足够性感了。我是说,看看他的腰线,他的手指,他灰绿色的眼眸,而现在他又故意放低自己的声音,毫不克制自己的荷尔蒙。
  “你知道我因为什么而高兴。”
  Charles一开始尚且有些困惑。他看看快要把不住自己笑容的Erik,注意到他今天甚至特意穿了休闲西装。显然西装是定制的,尤其衬Erik的身形。
  啊。
  Charles挑起了一边的眉毛。他不敢置信的扫视Erik的眉眼,脸庞,全身,叹息一般道:“哦,god,Erik...”
  “所以?”
  “是,是,我明白了。我明白了,这真是...真的很可爱。”Charles尽量克制住自己的笑声,但是他说到后来还是有些微微喘息。他们几乎是同时爆发出了一阵笑声,两个人都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会觉得这事这么好笑...但这些笑声让他们想起以前。
  桌子这种时候就显得格外碍事,但这对于Erik来说倒也没什么难得。他随便挥挥手桌子就离地而起,飞旋着几乎要撞上书架,Charles在那之前让它消散在了空气里。
  “我们配合的多好。”
  “No,Erik,不。”Charles说出他们之间重复了无数次的单词。不。但这一次比以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温柔。那双蓝色的眼睛湿润于大笑带来的眼泪,微垂的眼角显得天真又柔软。Erik看着他的艳色的唇,并未增添多少皱纹的皮肤,却仍旧无法把他当做初遇时的Charles。他的眼神变得如此饱经沧桑却温柔如昔,不再是一开始意气风发的少年,而成为了学校里所有孩子可以依靠的男人。他们从不交谈有关于自己受到的苦难,他们只会闲聊趣事。在这些日子里,Charles到底都经历过什么呢。
  他半跪在Charles的椅前,试探性的握住Charles的双腕,将它们禁锢于软椅的扶手上。Charles没有挣扎。他们都不再微笑。
  “Charles...”
  蓝眼睛的男人低下头凝视他,就像神明凝视自己的信徒。带着包容,带着悲悯...带着爱意。过长的卷发不那么服帖的卷曲在颈项两边,Erik用眼神循着Charles的眉描绘过去又挪至双眼,然后定格在唇上。
  他轻轻的将自己的唇挨上Charles的。
  那是个过分温柔的吻,仅仅是唇与唇相贴,但Charles闭上了双眼。Erik不肯让自己陷入黑暗。他依旧睁着眼,注视着Charles长而卷翘的睫毛,看着它们因为他的吻轻颤。
  Charles。
  Charles...
  他跪在地上,抬着头,加深了那个吻。